封神世界里,最让人意难平的,从来不是作恶多端者的陨落,而是勤恳尽忠、浴血半生、战死沙场,最终却一无所有的老实人。姜子牙的徒弟龙须虎,就是其中最显著的代表。
龙须虎不但是封神世界里最无辜的老实人,还是封神世界里最大的bug,围绕在它身上,有至少三个完全矛盾、颠覆常识的疑点:
1.明明修成不死之身,为什么还要吃姜子牙延年益寿?
【资料图】
2.号称不死不灭,为何最后却被凡人邬文化打死?
3.封神榜上,到底有没有它的名字?
龙须虎的出场可以说极具戏剧色彩。当时,姜子牙因为四圣出现,不得不上玉虚宫去找元始天尊求助。元始天尊给了他四不相、打神鞭和杏黄旗,子牙满意离去。就在子牙骑着四不相回西岐的路上,四不相落在一座海岛附近的山上,子牙正在贪看山景,不提防山脚下出来一个怪物,上来就大叫一声:“但吃姜尚一块肉,延寿一千年。”子牙寻思我又不是唐僧,我跟你无冤无仇的,你为啥要吃我?但那怪兽不答,还是坚持要吃他。
子牙只好诓骗它把元始天尊给他的杏黄旗拔起来,说拔起来就让它吃。这家伙头脑简单,果然就去拔了,结果不但死活拔不起来,还把手长在了上面。正当子牙准备杀它的时候,它大喊饶命,说是申公豹让它吃姜子牙的。它对姜子牙交代道:“上仙,吾乃龙须虎也。自少昊时生我,采天地灵气,受阴阳精华,已成不死之身。前日申公豹往此处过,说今日今时,姜子牙过时,若吃他一块肉,延年万载。故此一时愚昧,大胆欺心,冒犯上仙……”
看在它修行不易,也是受人蒙骗的份上,姜子牙答应饶它一命,代价是拜它为师。龙须虎答应了。从此它便开始了跟随姜子牙南征北战的生涯,直到最后无意间被邬文化用排朳木绝了性命。
到这里,读者很明显就有了两个疑问:它在对姜子牙自我介绍时,说自己是“不死之身”。既然是不死之身,已经有千年的道行,又何须靠吃人肉来延年益寿呢?
它明明知道自己是“不死之身”,还为了申公豹的谎话去吃姜子牙,这太奇怪了。有人可能会说,或许它只是单纯地想给自己的长寿加码,但已经“不死”了,还加什么码?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而且后面它在战斗中被邓婵玉的石头打中,扭着脖子跑;被行瘟使者杨文辉的散瘟鞭伤到,口吐白沫、睁眼朝天;无意间被邬文化杀死,也说明它的“不死之身”是个空话。至少,它既能够被兵器伤到,也可以被兵器杀死。只是一直以来大家碍于它的长相,无人敢去招惹它,所以才让它活到了上千年,以为自己具有“不死之身”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龙须虎可以说很傻很纯粹,也是被封神大战牵连的最无辜之人。
现在通行本的《封神演义》中说因为它在封神大战中劳苦功高,还是姜子牙的徒弟,所以死后被封为了九丑星。乍一看这个说法好像没问题。但仔细一想又有些不对。因为它确实太丑了。但其实这也是个悖论。因为书中对它的介绍是“头似骆驼、颈如鹅、须似虾,耳似牛、身似鱼、爪似鹰,独足似虎”,这顶多是“七丑”,哪有“九丑”?
为啥说这肯定是个错误呢?我们还是回到原文中来找证据。
在原著第五十三回中,龙须虎出来迎战邓婵玉时,作者写道:“手似鹰隼足似虎,身如鱼滑鬓如虾。封神榜上无名姓,徒建奇功与帝家。”言外之意就是,龙须虎纵然为灭商大业付出了汗马功劳,但最后一点儿好也没捞着,死后大概率灰飞烟灭,千年道行毁于一旦,连封神榜都没能上去。
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问题,是因为大家看到的版本不同。据说,在国家图书馆《新刻钟伯敬先生批评封神演义》原文中,封神榜上的“九丑星”一神并不是龙须虎,而是一个名叫“姚玄”的人。何况,封神榜是早就定好了的,连截教中那些高人都不能改变既定结局,又如何会为了龙须虎一介野怪而改变呢?
这当然很让人难受,也很讽刺:吃人无数的马元被准提道人一句“与吾西方有缘”轻轻救下,
而最听话、最拼命、最干净的老实人,却下场最惨、一无所有。
很多读者最大误区就是以为战死封神,是奖励功臣。然而这是大错特错:战死封神,本质是了结杀劫、偿还因果、填补天庭空缺。上榜之人,大多是身负杀劫、命中该绝、因果缠身者。
而龙须虎一生干净、无恶无孽、无因果缠身、无杀劫加身。太干净的人,反而不配进这张沾满杀戮与因果的榜单。
它有功无劫、有忠无孽、有德无过,最后只落得个徒建奇功,一场空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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